Chapter 14 of 1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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師曰:『住心觀淨,是病非禪;長坐拘身,於理何益?
聽吾偈曰:
「生來坐不臥,死去臥不坐, 元是臭骨頭,何為立功過。」』
志誠再拜曰:『弟子在秀大師處學道九年,不得契悟;今聞和尚一說,便契 本心。弟子生死事大,和尚大慈,更為教示!』
師曰:『吾聞汝師教示學人戒定慧法,未審汝師說戒定慧行相如何?與吾說看。』
誠曰:『秀大師說,諸惡莫作名為戒,諸善奉行名為慧,自淨其意名為定, 彼說如此,未審和尚以何法誨人?』
師曰:『吾若言有法與人,即為誑汝。但且隨才解縛,假名三昧。如汝師所 說戒定慧,實不可思議,吾所見戒定慧又別。』
志誠曰:『戒定慧只合一種,如何更別?』
師曰:『汝師戒定慧,接大乘人;吾戒定慧,接最上乘人。悟解不同,見有遲 疾;汝聽吾說,與彼同否?吾所說法,不離自性;離體說法,名為相說;自性常 迷,須知一切萬法,皆從自性起用,是真戒定慧法,聽吾偈曰:
「心地無非自性戒,心地無癡自性慧, 心地無亂自性定,不增不減自金剛, 身去身來本三昧。」』
誠聞偈悔謝,乃呈一偈:
『五蘊幻身,幻何究竟?迴趣真如,法還不淨。』
師然之。復語誠曰:『汝師戒定慧,勸小根智人;吾戒定慧,勸大智根人;若 悟自性,亦不立菩提涅槃,亦不立解脫知見。無一法可得,才能建立萬法;若解 此意,亦名菩提涅槃,亦名解脫知見。見性之人,立亦得,不立亦得,去來自由, 無滯無礙;應用隨作,應語隨答;普見化身,不離自性,即得自在神通,游戲二 昧;是名見性。』
志誠再啟師曰:『如何是不立義?』
師曰:『自性無非、無癡、無亂;念念般若觀照,常離法相,自由自在,縱橫盡 得,有何可立?自性自悟,頓悟頓脩,亦無漸次,所以不立一切法。諸法寂滅, 有何次第?』志誠禮拜,願為執侍,朝夕不懈。
一僧志徹,江西人,本姓張,名行昌,少任仗;自南北分化,二宗主雖亡彼我, 而徒侶競起愛憎。時,北宗門人,自立秀師為第六祖,而忌祖師傳衣為天下聞, 乃囑行昌來剌師。師心通,預知其事,即置金十兩於座間。
時,夜暮,行昌入祖室,將欲加害,師舒頸就之。行昌揮刃者三,悉無所損。
師曰:『正劍不邪,邪劍不正;只負汝金,不負汝命。』
行昌驚仆,久而方蘇,求哀悔過,即願出家。師遂與金,言:『汝且去,恐徒 眾翻害於汝,汝可他日易形而來,吾當攝受。』
行昌稟旨宵遁,後投僧出家。
一日,憶師之言,遠木禮覲。
師曰:『吾久念汝,汝來水何晚?』
曰:『昨蒙和尚捨罪,今雖出家苦行,終難報德,其惟傳法度生乎?弟子常覽 涅槃經,未曉常無常義,乞和尚慈悲,略為解說。』
師曰:『無常者,即佛性也;有常者,即一切善惡諸法分別心也。』
曰:『和尚所說,大違經文。』
師曰:『吾傳佛心印,安敢違於佛經?』
曰:『經說佛性是常,和尚卻言無常;善惡諸法,乃至菩提心,皆是無常,和 尚卻言是常;此即相違,令學人轉加疑惑。』
師曰:『涅槃經,吾昔聽尼無盡藏讀誦一遍,便為講說,無一宇一義不合經文, 乃至為汝,終無二說。』
曰:『學人識量淺昧,願和尚委曲開示。』
師曰:『汝知否?佛性若常,更說什麼善惡諸法,乃至窮劫,無有一人發菩提 心者;故吾說無常,正是佛說真常之道也。又一切諸法若無常者,即物物皆有自 性,客受生死,而真常性有不遍之處;故吾說常者,正是佛說真無常義。佛比為 凡夫外道,執於邪常;諸二乘人,於常計無常,共成八倒故,於涅槃了義教中, 破彼偏見,而顯說真常、真樂、真我、真淨。汝今依言背義,以斷滅無常,及確 定死常,而錯解佛之圓妙最後微言,縱覽千遍,有何所益?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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