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hapter 2 of 1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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神秀作禮而出。又經數日,作偈不成,心中恍惚,神思
不安,猶如夢中,行坐不樂。
一復兩日,有一童子於碓坊過,唱誦其偈;惠能一聞,便知此偈未見本性, 雖未蒙教授,早識大意。遂問童子曰:「誦者何偈?」童子曰:「爾這獦獦不知, 大師言,世人生死事大,欲得傳付衣法,令門人作偈來看。若悟大意,即付衣法 為第六祖。神秀上座,於南廊壁上,書無相偈,大師令人皆誦,依此偈修,免墮 惡道;依此偈修,有大利益。」
惠能曰:「上人!我此踏碓,八箇餘月,未曾行到堂前,望上人引至偈前禮 拜。」
童子引至偈前禮拜,惠能曰:「惠能不識字,請上人為讀。」
時,有江州別駕,姓張名日用,便高聲讀。惠能聞己,遂言:「亦有一偈, 望別駕為書。」
別駕言:「汝亦作偈,其事希有!」
惠能向別駕言:「欲學無上菩提,不得輕於初學。下下人有上上智,上上人 有沒意智。」
別駕言:「汝但誦偈,吾為汝書。汝若得法,先須度吾,勿忘此言。」
惠能偈曰:
「菩提本無樹,明鏡亦非臺,
本來無一物,何處惹塵埃。」
書此偈已,徒眾總驚,無不嗟訝,各相謂言:「奇哉!不得以貌取人,何得 多時,使他肉身菩薩。」
祖見眾人驚怪,恐人損害,遂將鞋擦了偈,曰:「亦未見性。」眾以為然。
次日,祖潛至碓坊,見能腰石舂米,語曰:「求道之人
,當如是乎?」乃問曰:「米熟也未?」
惠能曰:「米熟久矣,猶欠篩在。」
祖以杖擊碓三下而去。惠能即會祖意,三鼓入室;祖以袈裟遮圍,不令人見, 為說金剛經。至「應無所住而生其心」,惠能言下大悟,一切萬法,不離自性。
遂啟祖言:「何期自性,本自清淨;何期自性,本不生滅;何期自性,本自 具足;何期自性,本無動搖;何期自性,能生萬法。」
祖知悟本性,謂惠能曰:「不識本心,學法無益;若識自本心,見自本性, 即名丈夫、天人師、佛。」
三更受法,人盡不知,便傳頓教及衣缽。云:「汝為第六代祖,善自護念,廣 度有情,流布將來,無令斷絕。聽吾偈曰:
『有情水下種,因地果還生, 無情亦無種,無性亦無生。』
祖復曰:「昔達磨大師,初來此土,人未之信,故傳此衣,以為信體,代代相 承。法則以心傳心,皆令自悟自解。自古,佛佛惟傳本體,師師密付本心;衣為 爭端,止汝勿傳。若傳此衣,命如懸絲,汝須速去,恐人害汝。」
惠能啟曰:「向甚處去?」
祖云:「逢懷則止,遇會則藏。」
三更,領得衣缽,五祖送至九江驛,祖令上船,惠能隨即把艣。
祖云:「合是吾渡汝。」
惠能云:「迷時師度,悟了自度;度名雖一,用處不同。惠能生在邊才,語 音不正,蒙師付法!今已得悟,只合向性自度。」
祖云:「如是,如是。以後佛法,由汝大行矣。汝今好去,努力向南,不宜 速說,佛法難起。」
惠能辭違祖已,發足南行,兩月中間,至大庾嶺逐後數百人來,欲奪衣缽。 一僧俗姓陳,名惠明,先是四品將軍,性行麤燥,極意參尋,為眾人先,趨及惠 能。惠能擲下衣缽,隱草莽中。惠明至,提不動,乃喚云:「行者!行者!我為 法來,不為衣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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